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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乳山(十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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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2020-12-30   来源:乳山网(乳山宣传网)   作者:李宁
       且说文登乡师遭遇这次搜查、逮捕事件之后,敌人加强了对乡师的监控,恐怖气氛开始浓厚,不时派密探到校内侦查其他共产党人,同时派军警在乡师周围作假想敌包围演习,大有进行第二次逮捕的声势。形势越来越严峻,于洲认为党支部的几名负责人继续留在学校非常危险。他请示胶东特委后,托于寿堂(于云亭之兄)又把党支部委员丛烈光(丛培塦,荣成市小店村人)也转移到东驾马沟小学,以教学为掩护从事党的地下工作。后来在1934年冬,丛烈光离开驾马沟回到荣成,成立中共荣成特支并任书记。
    为适应新的斗争形势,7月,文登乡师在校的中共党员组成了三人临时党支部,于洲任书记,规定党员每三人为一个小组,不再发生横的关系,秘密审查和恢复党组织活动,采取个别接收的办法发展党员,对外用“学生自治会”掩护党的秘密活动,逐渐稳定了学生的情绪。秋季开学后,国民党CC分子王培祚继任校长,于洲被校方辞退。但乡师党的活动始终没有停止过,一直坚持到抗战爆发。1937年11月,日军攻占德州,济南告急,国民党山东省政府南迁泰安,文登乡师只有少数几十人按省教育厅指令南迁,绝大部分同学领取肄业证书回家,其中许多同学又纷纷走上抗日前线,为党的事业做出新的贡献。如邵风(崖子镇东凤凰崖村人)回乡后就参加抗日救亡活动,1938年3月入胶东抗日军政学校学习并参加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,翌年1月加入共产党,曾任中共东海地委秘书主任,中共胶东区委支前司令部秘书主任,中共牟平县委、昆嵛县委书记。
    于洲回到家乡,与不久前在岠嵎院成立的中共海阳县委书记孙学之取得联系,接谈后,即与本村党员孙书堂在兴善院西山共同垦殖果园,借以设立秘密联络站,掩护党的工作人员活动。
    却说在于寿堂、于洲等人的帮助下,刘家语、丛烈光来到东驾马沟村小学,很快就把这所乡村学校变成了党的活动阵地。
    刘家语参加革命后,因怕连累家人,改名“谷牧”,到东驾马沟小学后化名刘曼生。东驾马沟小学是区立小学,条件不算太好,校舍分散在三处。学校办公室设在该村的家庙里,正房是教室,东厢房是办公室,谷牧在东厢房的一间屋里办公兼住宿。他教国文,没有统一课本,谷牧、丛烈光他们就自己编写教材,刻印发给学生,也正好把一些革命进步思想渗透进去。谷牧在任教期间,极力宣传新思想、新文化,废除体罚学生的陈规陋习,给当时师生留下极深印象。面对大都是十一二至十四五岁的学生,他认真耐心地进行深入浅出的革命启蒙教育,宣传抗日救国思想。有一次,他给学生们讲一双筷子容易折断,十双筷子绑在一起谁也折不断的故事,紧接着说:“就像现在日本鬼子侵占了咱中国的东北三省,光指着东北三省的人民是赶不走日本侵略者的,只有全国人民团结起来,才能打垮他们。”
    谷牧此时虽然只有20岁,但稳重老练,聪敏机智,每天起得早睡得晚,总是在思考,在埋头偷偷看什么、写什么,经常有人在门缝里塞进给他的信。夜间,他经常秘密地到东、西驾马沟和赤家口等几个村子与党组织联系工作,在学校还发展了教师刘相信(三甲村人)加入共产党,使全校五名教师中共产党员达到三名,另两名是国民党员。
    从事多年的地下工作经历,使谷牧的警觉性很高,虽然有宿舍,但他睡觉却不是一直在学校里,而是经常换地方,有时到学生家里睡。有一次他到15岁的学生张仁早家访,顺便就想在那里睡觉,睡前问到:如果不开门,在这个屋里从别处能不能跑到街上去?张仁早肯定地回答:能,打开后窗就能上后邻的院子,再翻过西小墙可以到西邻家,有好几条道能跑到街上去。谷牧点了点头,就跟张仁早钻进一个被窝里了。此后,张仁早家就成了谷牧经常晚上睡觉的地方。
    谷牧跟学生的关系亲如手足,有一次,有个家里很穷的学生与其他学生议论说:鱼肉好吃咱捞不着,我就想吃个江米条(一种面食点心)。谷牧恰好听到了,他就托人到乳山寨集上买来一斤白糖,在学校伙房里,自己动手做了一盘江米条,把那些学生叫到伙房说: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。大家都流出了感激的泪水。当时农村很穷,理发都是用剃头刀子刮,不但容易被刀子割破头皮,而且学生害怕,每次剃头都跟要了命似的哭叫。谷牧看到这种情况后,就自己花钱买了一把双手推子交给张仁早,让他学着给学生们理发。谷牧闲暇时喜欢弹三弦和风琴,有时候还跟学生们一起来段器乐小合奏,深受学生们欢迎。由于他跟学生们的关系很融洽,学生对他的感情也很深。有一次他买了一块蓝士林布,想做件长袍,学生李永林说他的姐姐针线活好,就把布要回家让姐姐做好了。村里人都特别喜欢这个办事稳重、平易近人、跟穷人合得来的年轻刘老师,他的衣服时常被学生拿回家去让家里人洗干净。
    1934年2月,由于叛徒出卖,文登乡师党组织遭到破坏,校长于云亭等被捕。到了夏天,已暴露身份的谷牧也被迫秘密离开东驾马沟小学到北平,任北平左翼作家联盟书记。1936年被党组织派到张学良的东北军,从事兵运工作。此后四海为家,为中华民族的解放、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和新中国的建立、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,直至担任国务院副总理、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、全国政协副主席。谷牧对驾马沟小学怀有深厚的情感,曾于1987年教师节期间,专程来到这块当年艰苦岁月战斗生活过的地方,与学校老师们一起欢度这个光辉的节日,并为驾马沟小学老师们题词:
    在最艰苦的岁月里,我们在这里战斗过,我对这块地方有着深厚的情感。希望这里山更青,水更美,人民更幸福。
    1993年3月,谷牧届满退休。2009年11月6日在北京逝世,享年96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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