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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与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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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2017-04-28   来源:乳山网(乳山宣传网)   作者:张欣

爷爷生前极好酒。不仅好喝酒,而且好收集酒,叔叔从全国各地给他带回的名酒、姑姑从美国给他带回的洋酒,足足收藏了一酒柜。但他总是舍不得喝,闲暇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从中一一拿出,把玩一番,边擦拭边给年幼的我讲解:这是茅台,酱香型的;这是五粮液,浓香型的;这是竹叶青,是一种药酒……我最早的酒知识就是从这里得来。

爷爷自己平时喝的酒,都是几块钱一瓶的简装二锅头,甚至是更便宜的散装零酒。一般客人来,他轻易不动存货;只有在家里来了经年不来的贵客时,他才从中左挑右选,选出一瓶自己最想喝的拿出来招待客人。

十几岁的时候,我给爷爷讲过一个故事:说国外有个贵族老公爵,也是好酒为命,收藏了很多名酒,其中有一瓶百年陈酿最为名贵。他自己舍不得喝,说要招待最尊贵的客人。当地的豪绅来了,他觉得不够尊贵;老朋友来了,他舍不得;就连该国的王子来看望他,他纠结了一番,还是没有舍得拿出来喝。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,后来,还没到他心中配得上喝这瓶酒的人出现,他就死了。由于他无儿无女,死后,一群干粗活的人来给他办理后事。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家发现了那瓶酒,没有一个人懂得那是百年佳酿,混在一大堆烈性威士忌里面分着喝了,还抱怨味道不浓……

我讲这个故事,是为了给爷爷点启发,让他及时享受。可是,爷爷听后依旧笑着说:“我哪怕不喝,看着也是一种享受。”

没想到,故事被我不幸言中。六十七岁那年,爷爷骤然长逝,留下一柜子好酒。那一柜子他留了二三十年的酒没有人忍心去喝,而是每次去上坟的时候带上一瓶,洒在他的坟前,让人喟然长叹。

每当看着一瓶瓶晶莹的酒洒进泥土,我总是替爷爷叹息。我不清楚,如果他知道自己珍藏了半辈子的名酒是这种结局,心中该是作何感想。

我心中默然响起以前学过的一首宋诗:

南北山头多墓田,清明祭扫各纷然。

纸灰飞作白蝴蝶,泪血染成红杜鹃。

日暮狐狸眠冢上,夜归儿女笑灯前。

人生有酒须当醉,一滴何曾到九泉!

是啊,我们仅有这一生。来不及打草稿,亦没有机会追悔莫及。错过的就不再来,所以周星驰的经典台词“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”才能如此打动人心。我们站在后来者的角度替前人叹息,可是轮到自己时,依旧总是犯同样的错误。

总是说有想法就要马上实现,思念某人就要马上去看他,可是当闹铃响起,晨光大亮,有几个人真正可以付诸行动,做生活的勇者?大概更多的人还是叹口气依然沿着昨天的轨迹走下去……

直到有天早晨,揽镜自照的时候,发现鬓边的白发、额角的皱纹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出现;那条最珍爱的红裙子,不知什么时候再也拉不上拉链了;当年曾经那么想念的人,已经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声想你了。

“追悔莫及”大概是世间最无奈的一个词。

曾经有人问:“学一门手艺,最好的年纪是多大?”

有老师傅回答:“最好是十几岁时,其次是现在。”

其实,不只是手艺,人生的每一个梦想,每一件美好的事情,实现的最好时机,都是过去和当下。过去已经永远错过,今天不做,又将错过珍贵的现在。

就在今天,去你想去的那个地方。

就在今天,做你想成为的那个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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