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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乡间行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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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2019-02-18   来源:乳山网(乳山宣传网)   作者:乳山二中李振华
     炊烟,点亮了又一个黎明。

     远远近近的雄鸡先唱起来了,引逗得三里五村的狗次第响应,不一会儿,杂沓的脚步声纷纷响起,接踵进入繁忙的一天。

     犁杖翻开新鲜的泥土,带来清新的气息,令人精神为之舒爽。拖拉机不紧不慢地轰鸣着,从容地播种下希望,又欢笑着收获幸福。乡间的生活没有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,也没有堂而皇之、煞有介事。如果说“尽人事,听天命”含有某些宿命论色彩,但是在这里,却是对尽其所能的最好注脚。

     家家户户的院子里、门庭边,停驻着的木犁,陆续换成了拖拉机、播种机,原始的人力、畜力跟随着时代前进、更迭,而那份稳重、从容却氤氲在空气里,和着袅袅炊烟,播撒于沃腴的土壤,扎根、发芽……
繁忙不仅在田间地头,还在街头巷尾。

     掇一个马扎,摇一个蒲扇,做一段活计,话一段家常。逢年过节的时候,你次第经过一簇簇“红红绿绿”身边,微笑着回应惊喜又陌生的目光。走过的时候,还有关于你的一连串问题追随你而去:“这是谁家的?”“考上大学的吧。”“兴许是工作回来的。”“变样了,我都认不出来了。”……你或许也认不出那些挂满皱纹、缺了牙齿、晒得黝黑的笑颜,你也或许不屑一顾,但你曾经停留过他们的怀抱,触摸过他们的手掌,注视过他们的微笑,那时的他们也是年轻的、健硕的。他们或许不曾想过,有一天,你的生活轨迹会与他们的渐行渐远,最终成为两条平行线,他们只知道你是他们的孩子,是乡间的孩子。而今健硕的你站在线的这一端目送着他们,缓缓转过悠长的街角,步履蹒跚,最终成为定格在胶片上的回忆。但是,终 有一天,你会意识到,他们,是独属于乡间的风景。

     在班级外候课的时候,不经意间抬头,走廊的吸顶灯与屋顶的夹缝中,竟赫然有一只硕大的燕窝。我惊异于自己的粗疏,也惊异于燕子的无助。这对画梁客想是实在无处可去,便结庐于学堂,栖身于灯罩之上。他们本该于广阔乡间的秧苗上低掠而过,是一对对青衣舞者,凌然一个筋斗跃上云幕,剪开初春的阴霾,倾将下一帘杏花春雨。燕子是乡间的精灵,累累燕窝昭示着一个家庭的兴旺和气,一片片青瓦白墙间也因这一个个小小的泥土建筑焕发出别样的生机。一个家庭联缀着  又一个家庭,这便无形中平添了一丝牵挂,一份期盼,一种守候。

     炊烟再次缭绕升腾,翔集于乡间上空,昭示着又一个黄昏的降临。深吸一口柴禾味的空气,驱散走肺腑间的二氧化碳和尼古丁,你会讶异于世间还有一种烟味可以如此沁人心脾。
在课堂上讲“曲突徙薪”这个成语的时候,我不禁想,若干年后,孩子们会怎样理解“曲突”这个词呢?是联想到升起生活气息的乡间烟囱,还是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工厂烟囱?我不敢设想城市的钢筋铁骨是否有一天会踏碎一处处碧瓦粉墙,是否会填埋一湾湾蒹葭苇荡,又是否会夷平一排排桃杏芬芳?

     也许,这一天的到来是大势所趋。一点一点地,家家户户院墙边的拖拉机已不再,街头巷尾的絮絮家常已不再,嵌有拴马石的斑驳老屋已不再。但恐怕那时的人们面对着阒无人迹的乡间,会真正怅叹梁空泥落,不知何时重见燕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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